问题导入
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足够具体、重要、可回答，并能导出可检验的假设？
专题 3
研究问题的选择和确定，及其与“假设”的关系
把兴趣、主题、问题和假设区分开，理解研究问题如何决定方法和证据。
专题导读
研究问题是整篇论文的发动机。宽泛主题只能说明兴趣所在，真正的问题必须限定对象、关系、材料和回答方式。假设则是研究者暂时提出的解释或判断，等待文献、规范和材料检验。
在法学研究中，假设不总是统计意义上的可检验假设。它也可以是教义学解释假设、比较法功能假设、制度效果假设或规范评价假设。关键是说明它如何被支持、修正或反驳。
如何使用本专题
问题化
先把专题问题改写为可回答的研究问题：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足够具体、重要、可回答，并能导出可检验的假设？
材料化
围绕 问题细化、假设建构、意义陈述 选择规范文本、案例、数据、比较材料或理论文献。
贡献化
用 主题、问题、假设、可回答性 说明你的研究准备改变哪一个概念、解释、证据或制度判断。
学习目标
- 能从宽泛主题中提炼具体研究问题。
- 理解不同研究类型中的假设含义。
- 能说明问题、方法和证据之间的匹配关系。
核心概念
主题问题假设可回答性研究陈述
方法说明
- 问题细化
- 假设建构
- 意义陈述
方法展开
- 用主体、制度、法域、时间和材料限定主题。
- 把主题改写成为什么、如何、何种条件下的问题。
- 写出一个初步假设并说明需要什么材料检验。
- 删除不能回答或无从检验的部分。
常见误区
- 把题目写成口号，例如“完善某某制度”。
- 先决定结论，再寻找支持材料。
- 问题太大，导致方法和证据都无法承载。
方法论文献
本专题关联 13 条文献，其中中文 5 条、英文 8 条。建议先读方法论材料确定研究类型，再用中文文献理解中国法学语境，最后用英文经典扩展理论与比较视野。
The Craft of Research
适合帮助学生理解从兴趣、问题、论证到写作呈现的完整研究过程。
Booth et al., The Craft of Research, 4th ed.,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6.
研究问题论证写作
The Rules of Inference
实证法学研究设计的核心阅读，特别适合讨论样本、偏差和推论。
Epstein & King, The Rules of Inference,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 69(1), 2002.
实证研究因果推论研究设计
Research Methods for Law
法学研究方法入门读物，可作为全课程的背景阅读。
McConville & Chui eds., Research Methods for Law, 2nd ed.,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7.
法学方法实证研究比较法
The Emergence and Transformation of Disputes: Naming, Blaming, Claiming
提供从伤害经验到法律纠纷形成的经典过程框架。
Felstiner, W. L. F., Abel, R. L., & Sarat, A. (1980-1981). Law & Society Review, 15(3-4), 631-654.
法社会学实证研究概念框架纠纷研究
Bargaining in the Shadow of the Law: The Case of Divorce
说明法律规则如何塑造庭外谈判，是制度分析和法律经济学的经典范例。
Mnookin, R. H., & Kornhauser, L. (1979). Yale Law Journal, 88, 950-997.
法经济学谈判法律与社会制度分析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of Empirical Legal Scholarship
梳理美国实证法学研究兴起的知识和制度背景。
Heise, M. (2002). University of Illinois Law Review, 2002, 819-850.
实证研究法学方法研究设计
Paradigms of Legal Research Connecting Theories, Methods and Phenomena
帮助学生理解研究范式如何连接理论、方法和研究对象。
Sheehy, B. (2022). Paradigms of Legal Research Connecting Theories, Methods and Phenomena.
法学方法理论构建研究设计
Why Methods Matter in European Legal Scholarship
强调法学论文需要把方法写出来，而不是假定读者自然知道作者如何获得结论。
van Gestel, R., & Micklitz, H.-W. (2014). European Law Journal, 20(3), 292-316.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律写作
论法学研究方法
以中国法学写作训练为中心，适合学生理解如何连接理论、实践和论文写作。
陈瑞华：《论法学研究方法》，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律写作中国法
第三条道路——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法学研究方法
强调把法律实践问题转化为学术问题，并在规范分析、经验观察与理论提炼之间建立连接。
陈瑞华：《第三条道路——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法学研究方法》。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理论与实践中国法
实证“包装”法学？——法律的实证研究在中国
帮助学生区分真正的经验研究、定量研究、定性研究与只贴标签的“实证”。
侯猛：《实证“包装”法学？——法律的实证研究在中国》，《中国法律评论》2020年第4期，第61-71页。
实证研究法社会学法学方法中国法
法律实证研究的方法坐标
用研究主题和分析方法两个维度定位法律实证研究，帮助学生区分实证法学、社科法学和教义学。
张永健、程金华：《法律实证研究的方法坐标》，《中国法律评论》2018年第6期，第73-89页。
实证研究法学方法社科法学研究设计
基于裁判文书数据的法实证研究方法——以“知假买假”问题为例
以消费者惩罚性赔偿裁判文书为材料，示范如何从规范问题出发设计数据抽取和事实判断。
熊丙万、王军乐：《基于裁判文书数据的法实证研究方法——以“知假买假”问题为例》，《经贸法律评论》2023年第6期。
实证研究裁判文书数据分析法教义学
示例阅读
"Authorities" in International Dispute Settlement: a Data Analysis
研究问题：国际争端解决中裁判机关和当事人如何引用判例与学说？
贡献：以数据分析方式揭示国际争端中的权威引用实践。
Charlotin, D. (2020). Doctoral thesis. https://doi.org/10.17863/CAM.59416
可讨论处
- 数据如何改变我们对国际法渊源和先例的理解？
- 样本、编码和解释偏差可能在哪里出现？
Legitimate Interpretation: Comparative Reasoning in International Courts and Tribunals
研究问题：国际法院和仲裁庭为何、如何使用国内法进行国际法解释？
贡献：把国内法与国际法解释之间被忽视的连接系统化，并说明比较推理的合法性条件。
Peat, D. (2015). Doctoral thesis. https://doi.org/10.17863/CAM.75238
可讨论处
- 研究问题如何从既有文献中的空白产生？
- 比较法材料在这里是证据、理由，还是解释资源？
Naming, Blaming, Claiming
研究问题：社会伤害如何被命名、归责，并最终转化为法律纠纷？
贡献：把纠纷视为阶段性社会过程，而不是法院案卷中的既成事实。
Felstiner, Abel & Sarat, Law & Society Review, 15(3-4), 1980-1981.
可讨论处
- 为什么案件统计不能等同于纠纷研究？
- 命名、归责、主张三阶段如何帮助做实证访谈？
Bargaining in the Shadow of the Law
研究问题：正式法律规则如何影响庭外谈判和私人秩序？
贡献：说明法律并不只通过判决发挥作用，也通过背景规则塑造谈判空间。
Mnookin & Kornhauser, Yale Law Journal, 88, 950-997 (1979).
可讨论处
- 如何把一个部门法问题转化为制度行为研究？
- 庭外谈判的证据如何收集？
The Rules of Inference
研究问题：法律学者如何避免从不可靠数据中作出过度推论？
贡献：把社会科学推论规则系统引入法律实证研究，强调可复制和偏差控制。
Epstein & King,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 69(1), 1-133 (2002).
可讨论处
- 这篇文章批评的不是结论而是什么？
- 法学研究何时需要可复制的数据和编码？
论法学研究方法
研究问题：中国法学论文如何从经验、规范和理论之间找到可写作的研究路径？
贡献：把法学研究方法落实到选题、材料、论证和写作训练，适合研究生入门反复使用。
陈瑞华：《论法学研究方法》，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
可讨论处
- 规范法学与社科法学是否必须对立？
- 如何把实践问题改写为学术问题？
实证“包装”法学？
研究问题：中国法学中哪些“实证研究”只是标签，哪些才真正符合经验研究要求？
贡献：通过术语清理和研究传统辨析，帮助建立更严肃的中国法律经验研究标准。
侯猛：《实证“包装”法学？》，《中国法律评论》2020年第4期。
可讨论处
- 为什么方法标签会遮蔽真实研究质量？
- 一篇中文法学论文怎样证明自己不是实证包装？
法律实证研究的方法坐标
研究问题：法律实证研究与社科法学、实证法学、法教义学之间究竟如何区分？
贡献：用研究主题和研究方法两个维度建立坐标系，帮助读者定位不同法律经验研究的类型。
张永健、程金华：《法律实证研究的方法坐标》，《中国法律评论》2018年第6期。
可讨论处
- 同样使用数据的论文为什么可能属于不同范式？
- 方法坐标如何帮助学生避免“实证”概念泛化？
基于裁判文书数据的法实证研究方法
研究问题：如何以“知假买假”为规范问题，构建能够服务法学判断的裁判文书数据研究？
贡献：示范从规范问题到概念拆解、信息抽取、数据分析、结论限定的完整法实证研究循环。
熊丙万、王军乐：《基于裁判文书数据的法实证研究方法》，《经贸法律评论》2023年第6期。
可讨论处
- 为什么法实证研究不能从数据开始，而要从规范问题开始？
- 裁判文书数据质量如何影响结论边界？
课堂练习
研究问题细化
把宽泛兴趣变成具体、可回答、有意义的研究问题。
- 写下一个宽泛问题，例如“AI 对法律好吗”。
- 限定法域、制度、群体、时间和证据类型。
- 写出研究意义陈述。
产出：一个精炼问题和 150 字研究意义陈述。
研究问题选题
AI 研究问题审计
把 AI 生成的研究问题转化为可验证、可引用、符合学术诚信的方案。
- 让 AI 生成 5 个法律研究问题。
- 逐一检查问题是否真实、重要、可回答。
- 用一手资料或权威文献验证其中 1 个问题。
- 记录 AI 输出中的幻觉、偏见或过度概括。
产出：AI 问题审计表和修订后的研究问题。
人工智能学术诚信批判性思维
经典论文拆解
从一篇经典论文中识别研究问题、概念框架、方法、证据和贡献。
- 选择 Galanter、Felstiner、雷磊或 Barocas & Selbst 的一篇文章。
- 用不同颜色标出问题、文献空白、核心概念、证据和结论。
- 写出作者没有回答但值得继续研究的问题。
产出：一页论文结构标注图。
范例阅读文献综述理论构建
中文法学论文反向工程
训练学生从中文论文中还原研究问题、方法意识和贡献陈述。
- 选择一篇中文核心期刊论文。
- 不要先看摘要，直接从引言和结论推回作者的问题。
- 标出作者依赖的是规范解释、社会事实、理论框架还是政策判断。
- 重写一版更清楚的摘要。
产出：论文反向工程表和 200 字改写摘要。
中文文献写作研究问题
方法说明段审计
训练学生把论文中的方法意识写成可检查的段落。
- 选择自己的一个研究题目。
- 写出 200 字方法说明，必须包含材料、方法、范围和限制。
- 用 Hutchinson & Duncan 或陈瑞华的思路检查是否只是空泛宣称。
- 重写一版更具体的方法段。
产出：两版方法说明和一份修改说明。
研究设计法律写作法学方法
研究计划提示
从“AI 对法律好吗”出发，限定法域、制度、群体和证据，形成一个可研究问题。
研讨问题
- 规范性论文是否需要假设？
- AI 生成的研究问题为什么常常看似漂亮但不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