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导入
你的研究最终要描述法律、解释法律、批判法律，还是设计更好的制度？
专题 10
法学研究的类型与呈现方式
区分描述性、教义学、解释性、规范性和工具性研究，并学习研究计划写作。
专题导读
法学研究可以呈现为描述性、教义学、解释性、规范性、批判性、工具性或混合方法研究。不同类型决定论文结构、材料选择、贡献表达和结论形式。
研究呈现不是最后的包装，而是研究设计的一部分。摘要、引言、文献综述、方法说明和贡献陈述应当彼此一致，让读者清楚知道论文要回答什么、如何回答、回答到什么程度。
如何使用本专题
问题化
先把专题问题改写为可回答的研究问题：你的研究最终要描述法律、解释法律、批判法律，还是设计更好的制度？
材料化
围绕 摘要写作、结构设计、贡献陈述 选择规范文本、案例、数据、比较材料或理论文献。
贡献化
用 描述性研究、规范性研究、解释性研究、工具性研究 说明你的研究准备改变哪一个概念、解释、证据或制度判断。
学习目标
- 能区分不同研究类型及其适合的问题。
- 能把问题、方法、材料、贡献写成结构化摘要。
- 能为自己的研究计划设计章节结构。
核心概念
描述性研究规范性研究解释性研究工具性研究研究计划
方法说明
- 摘要写作
- 结构设计
- 贡献陈述
方法展开
- 判断研究主要功能：描述、解释、评价、批判或设计。
- 根据功能选择材料和方法。
- 写出摘要中的问题、方法、材料、结论和贡献。
- 检查章节结构是否服务于核心问题。
常见误区
- 摘要只写背景和重要性，不写方法和贡献。
- 研究类型混乱，导致证据和结论不匹配。
- 结论提出政策建议但正文没有制度分析支撑。
方法论文献
本专题关联 20 条文献，其中中文 10 条、英文 10 条。建议先读方法论材料确定研究类型，再用中文文献理解中国法学语境，最后用英文经典扩展理论与比较视野。
The Craft of Research
适合帮助学生理解从兴趣、问题、论证到写作呈现的完整研究过程。
Booth et al., The Craft of Research, 4th ed.,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6.
研究问题论证写作
Research Methods for Law
法学研究方法入门读物，可作为全课程的背景阅读。
McConville & Chui eds., Research Methods for Law, 2nd ed.,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7.
法学方法实证研究比较法
Methodologies of Legal Research: Which Kind of Method for What Kind of Discipline?
围绕法学作为解释性、规范性、经验性学科的多重性质展开。
Van Hoecke ed., Methodologies of Legal Research, Hart Publishing, 2011.
法学学科方法论理论
Legal Research
把法学研究放在方法论地图中，适合课程开端说明教义学、改革研究和社会法学研究的区别。
Chynoweth, P. (2008). Legal Research. In A. Knight & L. Ruddock (eds.), Advanced Research Methods in the Built Environment.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教义学
Paradigms of Legal Research Connecting Theories, Methods and Phenomena
帮助学生理解研究范式如何连接理论、方法和研究对象。
Sheehy, B. (2022). Paradigms of Legal Research Connecting Theories, Methods and Phenomena.
法学方法理论构建研究设计
Carefully Tailored: Doctrinal Methods and Empirical Contributions
讨论经验材料何时能够对法教义学研究作出有效贡献，适合连接专题6与专题8。
Siliquini-Cinelli, L. (2025). Oxford Journal of Legal Studies, 45(4), 1047-1075.
法教义学实证研究方法论研究设计
Why the Haves Come Out Ahead: Speculations on the Limits of Legal Change
用 repeat players 与 one-shotters 解释诉讼资源不平等，是法社会学理论构建经典。
Galanter, M. (1974). Law & Society Review, 9(1), 95-160.
法社会学实证研究法律与社会理论构建
Big Data's Disparate Impact
算法歧视法律研究的经典论文，适合 AI 专题讨论数据、模型和法律责任。
Barocas, S., & Selbst, A. D. (2016). California Law Review, 104, 671-732.
人工智能算法偏见反歧视法实证研究
Defining and Describing What We Do: Doctrinal Legal Research
把传统教义学研究说清楚、说可检查，适合训练学生说明资料选择和解释路径。
Hutchinson, T., & Duncan, N. (2012). Deakin Law Review, 17(1), 83-119.
法教义学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律写作
Why Methods Matter in European Legal Scholarship
强调法学论文需要把方法写出来，而不是假定读者自然知道作者如何获得结论。
van Gestel, R., & Micklitz, H.-W. (2014). European Law Journal, 20(3), 292-316.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律写作
论法学研究方法
以中国法学写作训练为中心，适合学生理解如何连接理论、实践和论文写作。
陈瑞华：《论法学研究方法》，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法律写作中国法
围绕法学研究方法的理论争议及其辨析
系统辨析法学研究方法是否有优劣、是否独立于其他学科、以及主观性与客观性等基础争议。
胡玉鸿：《围绕法学研究方法的理论争议及其辨析》，《政法论坛》2023年第3期。
法学方法方法论研究设计中国法
法学方法论的属性定位、发生契机与体系构造
从法学方法论的属性、发生条件和体系结构展开，是理解方法论本身的基础中文文献。
胡玉鸿：《法学方法论的属性定位、发生契机与体系构造》，《学术月刊》2023年第4期，第17-32页。
法学方法法学方法论理论构建中国法
法学方法论研究在中国：观察与反思
从两波研究热潮、八个论题和若干反思切入，帮助学生理解中国法学方法论的学术史与现实问题。
雷磊：《法学方法论研究在中国：观察与反思》，《社会科学》2023年第8期，第7页以下。
法学方法论法律方法学术史中国法
第三条道路——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法学研究方法
强调把法律实践问题转化为学术问题，并在规范分析、经验观察与理论提炼之间建立连接。
陈瑞华：《第三条道路——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法学研究方法》。
法学方法研究设计理论与实践中国法
方法论演进视野下的中国法律实证研究
以知网文献为样本，用可视化计量分析梳理中国法律实证研究的数量、学科分布和方法瓶颈。
雷鑫洪：《方法论演进视野下的中国法律实证研究》，《法学研究》2017年第4期。
实证研究文献计量法学方法论研究范式
法律实证研究的兴起与分化
从调研传统、苏力式经验研究、定性与定量分化等线索，解释中国法律实证研究的历史来源与共同挑战。
陈柏峰：《法律实证研究的兴起与分化》，《中国法学》2018年第3期，第132-149页。
实证研究社科法学学术史研究范式
论刑法教义学与实证研究
说明刑法教义学与刑法实证研究并非根本对立，适合展示规范研究和大样本经验材料如何互相校正。
白建军：《论刑法教义学与实证研究》，《法学研究》2021年第3期。
法教义学实证研究刑法方法整合
民法实证研究方法与民法教义学
以民法为场域讨论实证材料进入教义学论证的方式和限度，适合训练方法边界意识。
金可可：《民法实证研究方法与民法教义学》，《法学研究》2012年第1期，第48-50页。
民法实证研究法教义学方法整合
法学研究中裁判文书运用的方法论检讨——以刑事法文献为例的内容分析
以刑事法文献为样本检讨裁判文书数据的获取、抽样、分析和结论适用问题。
何挺：《法学研究中裁判文书运用的方法论检讨——以刑事法文献为例的内容分析》，《法学研究》2022年第3期。
实证研究裁判文书内容分析研究设计
示例阅读
Legitimate Interpretation: Comparative Reasoning in International Courts and Tribunals
研究问题：国际法院和仲裁庭为何、如何使用国内法进行国际法解释？
贡献：把国内法与国际法解释之间被忽视的连接系统化，并说明比较推理的合法性条件。
Peat, D. (2015). Doctoral thesis. https://doi.org/10.17863/CAM.75238
可讨论处
- 研究问题如何从既有文献中的空白产生？
- 比较法材料在这里是证据、理由，还是解释资源？
"Authorities" in International Dispute Settlement: a Data Analysis
研究问题：国际争端解决中裁判机关和当事人如何引用判例与学说？
贡献：以数据分析方式揭示国际争端中的权威引用实践。
Charlotin, D. (2020). Doctoral thesis. https://doi.org/10.17863/CAM.59416
可讨论处
- 数据如何改变我们对国际法渊源和先例的理解？
- 样本、编码和解释偏差可能在哪里出现？
The Admissibility of Shareholder Claims: Standing, Causes of Action, and Damages
研究问题：投资仲裁中股东索赔的可受理性如何影响重复赔偿和第三方利益？
贡献：批判股东条约请求与合同请求被简单区分的做法，提出更完整的适用法分析。
Bottini, G. (2017). Doctoral thesis. https://doi.org/10.17863/CAM.13852
可讨论处
- 作者如何把技术性问题转化为制度风险？
- 规范批判如何依赖严密的教义学分析？
The Rules of Inference
研究问题：法律学者如何避免从不可靠数据中作出过度推论？
贡献：把社会科学推论规则系统引入法律实证研究，强调可复制和偏差控制。
Epstein & King,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 69(1), 1-133 (2002).
可讨论处
- 这篇文章批评的不是结论而是什么？
- 法学研究何时需要可复制的数据和编码？
Why the Haves Come Out Ahead
研究问题：为什么资源充足的重复参与者在法律系统中通常更占优势？
贡献：提出 repeat players 与 one-shotters 的分析框架，把诉讼不平等解释为制度结构问题。
Galanter, M. (1974). Law & Society Review, 9(1), 95-160.
可讨论处
- 这一框架如何从观察上升为理论？
- 它能否迁移到中国司法、平台治理或行政执法研究中？
Big Data's Disparate Impact
研究问题：数据挖掘如何在没有显性歧视意图时产生差别影响？
贡献：把算法偏见嵌入反歧视法框架，说明数据、特征选择和代理变量的法律意义。
Barocas & Selbst, California Law Review, 104, 671-732 (2016).
可讨论处
- 作者如何把技术过程翻译成法律问题？
- 算法公平研究容易在哪些地方误解反歧视法？
Carefully Tailored
研究问题：经验研究何时能对法教义学作出贡献？
贡献：提出经验材料必须被法律问题本身裁剪，不能直接替代规范解释。
Oxford Journal of Legal Studies, 45(4), 1047-1075 (2025).
可讨论处
- 法教义学为什么不能完全外包给数据？
- 哪些法律测试天然需要经验事实？
Defining and Describing What We Do
研究问题：传统教义学研究如何把自己的研究对象、资料选择和推理方式说清楚？
贡献：把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教义学工作拆成可描述、可教学、可评价的方法过程。
Hutchinson & Duncan, Deakin Law Review, 17(1), 83-119 (2012).
可讨论处
- 为什么法教义学也需要方法说明？
- 一篇教义学论文如何让读者检查其材料是否充分？
论法学研究方法
研究问题：中国法学论文如何从经验、规范和理论之间找到可写作的研究路径？
贡献：把法学研究方法落实到选题、材料、论证和写作训练，适合研究生入门反复使用。
陈瑞华：《论法学研究方法》，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
可讨论处
- 规范法学与社科法学是否必须对立？
- 如何把实践问题改写为学术问题？
围绕法学研究方法的理论争议及其辨析
研究问题：法学研究方法是否存在优劣、是否具有独立性、以及如何处理主观性与客观性？
贡献：把分散的方法争议转化为可讨论的元问题，适合训练学生在写方法部分前先澄清方法立场。
胡玉鸿：《围绕法学研究方法的理论争议及其辨析》，《政法论坛》2023年第3期。
可讨论处
- 一篇论文的方法选择是否可以被评价为好坏？
- 法学方法的客观性来自共同规则，还是来自研究者的价值中立？
方法论演进视野下的中国法律实证研究
研究问题：中国法律实证研究在2000年以来如何增长、分布，并暴露出哪些方法论瓶颈？
贡献：以文献数据库为材料，把方法史问题转化为可计量、可视化的研究对象，适合拆解综述型实证研究。
雷鑫洪：《方法论演进视野下的中国法律实证研究》，《法学研究》2017年第4期。
可讨论处
- 用知网文献计量研究方法史时，样本选择会带来哪些偏差？
- 数量增长是否足以说明一个研究范式成熟？
论刑法教义学与实证研究
研究问题：刑法教义学与刑法实证研究是否必然分属两套不能沟通的方法？
贡献：以死刑适用和刑法有效性等问题为连接点，展示教义分析与大样本经验判断可以在实践理性中相遇。
白建军：《论刑法教义学与实证研究》，《法学研究》2021年第3期。
可讨论处
- 实证材料能否直接修正刑法教义？
- 没有教义学约束的刑法实证研究会失去哪些法学意义？
民法实证研究方法与民法教义学
研究问题：民法研究中，观察、调查和统计等实证方法应当如何服务而不是替代教义学判断？
贡献：用较短篇幅集中说明经验材料进入民法论证的可能性和限制，适合训练方法说明的边界感。
金可可：《民法实证研究方法与民法教义学》，《法学研究》2012年第1期，第48-50页。
可讨论处
- 民法教义学为什么需要经验事实？
- 经验研究结论何时只能作为背景事实，不能直接推出规范结论？
法学研究中裁判文书运用的方法论检讨
研究问题：刑事法学论文使用裁判文书时，在哪些环节容易产生样本、抽样和结论适用问题？
贡献：以既有文献为研究对象，展示如何反向审计一个研究领域的数据使用规范。
何挺：《法学研究中裁判文书运用的方法论检讨》，《法学研究》2022年第3期。
可讨论处
- 裁判文书上网是否意味着可以直接代表司法实践？
- 内容分析法如何检查一组法学文献的方法质量？
课堂练习
文献综述地图
理解文献综述不是堆砌摘要，而是定位争议、空白和自己的贡献。
- 围绕一个研究问题找 6 篇文献。
- 按观点、方法或材料分组。
- 写出一个文献空白和一个可能贡献。
产出：文献矩阵和 300 字综述段落。
文献综述写作
论证链条检查
训练从主张、理由、证据到反驳的法律论证结构。
- 提出一个规范性主张。
- 列出三个支持理由和对应证据。
- 写出最强反对意见并回应。
产出：论证链条图和反驳段落。
论证法律思维
摘要重写工作坊
训练学生把研究类型、方法、贡献和限制写进摘要。
- 选一篇范例论文，写出 100 字结构摘要。
- 分别标明问题、方法、材料、结论、贡献。
- 再为自己的研究计划写同样结构的摘要。
- 检查是否存在空泛价值判断或未证明贡献。
产出：范例摘要拆解和个人摘要初稿。
写作类型与呈现研究计划
经典论文拆解
从一篇经典论文中识别研究问题、概念框架、方法、证据和贡献。
- 选择 Galanter、Felstiner、雷磊或 Barocas & Selbst 的一篇文章。
- 用不同颜色标出问题、文献空白、核心概念、证据和结论。
- 写出作者没有回答但值得继续研究的问题。
产出：一页论文结构标注图。
范例阅读文献综述理论构建
方法说明段审计
训练学生把论文中的方法意识写成可检查的段落。
- 选择自己的一个研究题目。
- 写出 200 字方法说明，必须包含材料、方法、范围和限制。
- 用 Hutchinson & Duncan 或陈瑞华的思路检查是否只是空泛宣称。
- 重写一版更具体的方法段。
产出：两版方法说明和一份修改说明。
研究设计法律写作法学方法
研究计划提示
模仿一个范例摘要，写出问题、方法、贡献和影响。
研讨问题
- 论文类型是否可以混合？混合时如何避免失焦？
- 好的研究计划是否必须预先知道结论？